从工伤权益前辈猝逝说起──工伤与精神健康紧密相扣

2019-12-04  阅读 244 次

日前一位为工伤工友及家属争取权益多年的前辈不幸猝逝。犹记得当年笔者仍在新闻界工作时,每逢遇上有关工伤议题,都会找这位前辈做访问,而对方态度好友善,有问必答,亦好有耐性拆解笔者的疑问。

前辈刚才抵六十之龄,英年早逝确实是社会损失,而工友也少了一盏「指路明灯」,惟望他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。

前辈的离逝,令笔者想起了自己多年来曾处理不少工伤个案,反映工伤与精神健康关係密切。因应不同的原因,经歴工伤的工友在情绪及精神上受到很大的困扰,甚至被确诊患上精神及情绪病。一场工业意外,除了令工友的肉体承受重大伤害,其所引发的后果,亦足以在他们的内心留下不能磨灭的烙印。

多年前笔者曾遇上一位尼日利亚裔建筑工人阿天,他娶了一位本地女子,两人育有一子。阿天原是家庭的经济支柱,在一次意外中断了锁骨,医生说这类伤患不能做手术接驳,只能待患处自然癒合,而之后亦未必再能够做粗重功夫。

就这样,阿天边承受痛楚边等待康复,而他最担心的,还是一家三口的生计。虽然太太能够出来工作,阿天坚持养妻活儿是男士的天职,要另一半辛劳他感到羞愧。

基于伤患的性质,阿天最终所获的赔偿有限。然而这次意外,足以令他无法重返地盘工作,再加上其学歴及出身背景,要在香港找到收入相若工作谈何容易。

阿天愈想愈灰,慢慢将自己拖进死胡同中,情绪陷入冰点,更出现幻听的情况,有一把声音不断指责他无用,「养唔起屋企人」。情况最差的时候,他曾想过自杀。

幸好在太太与社工的支持下,阿天慢慢走出阴霾,并透过参加再培训,找到了洒店房务的工作。而笔者亦终于得睹其脸上难得的笑容。

另一位从事地盘文职的青仔,在工地被铁枝击中头部,意外发生时他戴有头盔,因此并没有表面伤痕。不过他其后感到晕眩,遂自行往医院求医。

事发后青仔一直出现耳鸣情况,情况严重至无法入眠,情绪自然大受影响。而令他加倍沮丧的是,公司不但未有主动慰问,每次他回去出粮及办理相关手续时,亦遭到上司及个别同事的冷言冷语,质疑其未有明显伤痕,为何仍要持续放病假。

青仔表示,他是经过一番努力,才由地盘前线转至管理工作,一心想在这方面继续发展。无奈一场意外,为他的事业前程打上问号 。他不知道何时可以复工,资方的质疑亦令他感到委屈,在情绪最低落的时候,他只觉万念俱灰,有冲动想从窗口跳下去,只因放不下母亲才作罢。

青仔的例子,反映香港劳资双方普遍缺乏互信。因为个别诈骗的个案,资方抱着高度的防卫心,而保险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利益,亦常常派人「监视」受伤工友的一举一动,令后者饱受压力。而上述两宗个案亦不过是冰山一角,笔者自己与其他社工同行,都曾处理其他类似的个案:由一宗工业或工作意外,演化成严重的情绪及精神问题。

笔者期望劳工处及其他相关部门,在处理工伤个案时,能够加强察觉及意识,除了协助跟进赔偿,也要提供情绪支援,并在第一线做好评估,有需要的话,即时转介社工或医护人员跟进。

至于我们做社工的,也应该有相关知识装备。试想想,若我们连相关权益及程序也不清不楚,又怎能在徬徨无助的关头,为案主及家属提供定心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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