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巴西影集《3%》思考「无条件基本收入」的可行性

2019-12-04  阅读 258 次

文:猪木郎马蜂

最近抽空看了一部名叫《3%》的巴西影集,引人深省。所谓3%,指的是一个虚构的未来世界,被区分为97%的穷人与3%的富人,前者集中于「内陆」,后者则居住在「近海」。

空间上的绝对阻隔,同时设下可享受资源的界线,而唯一能够跨越这条贫富界线的机会,就是一生只有一次的「甄选」。每位年满20岁的青年男女都可以申请参加甄选,但是过程十分严格,一旦失败就永远失去机会,最终只有3%的精英能够通过考验,成为「近海」的居民。

这部剧集与《饥饿游戏》、《分歧者》等类似故事的最大差异,在于它特别着重每道甄选关卡的设计与突破。从最初的个别面试、团队合作,到后面越来越「个人化」的难题,在在逼迫每位受试者于有限时间内,承受超乎想像的压力。

它考验的不仅是受试者的聪明才智或临场反应,而往往是人性的底线。再者,其它故事的淘汰者经常以毫无意义的死亡收场,但在此剧中,淘汰者们苟活的羞辱、愤怒或超然,同样令人动容。

然而笔者更感兴趣的,不是这些有如大企业人资面试般的甄选难题,而是构成整部剧集的核心思想,也就是3%的世界价值观。

在剧中,设定了一个由甄选淘汰者所组成的「革命/恐怖组织」,称作「目标」,他们的目标就是破坏这个人为区隔的制度设计,追求一个人人都能享受丰裕资源的崭新世界。他们派人渗透到甄选之中,于是考官们必须一边进行测验,同时设法找出危险的间谍。而彼此交锋的高潮,也正是两种价值观的对立、对决和对撞。

这迫使笔者自省,究竟我们渴望一个什幺样的社会?是一个贫富分化悬隔、但能确保少数「精英」创造最大价值的社会?还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共享资源、但却有陷入停滞风险的社会?

乍看之下,这好似冷战时期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种意识型态的对立,特别是「目标」在批判制度不公时的强而有力,与创建新世界方案上的虚弱苍白形成明显对比,使人强烈感受到一股冷战终结初期、新自由主义大获全胜时的余韵。

问题是,随着剧终前两位要角放弃成为3%的资格、转而投向目标阵营后,就开启了另一种全新的可能,一种挑战现有制度乃至设计全新规则的无限可能。

笔者由此联想到近几年在欧洲提出的大胆构想:无条件基本收入。这又称全民基本收入,指的是在无须审查任何条件资格的情况下,定期发给国民足以满足基本生活条件的金钱。

这个制度的用意,在于从根本上解决贫穷问题,他们主张这样做不仅能摆脱社会福利的歧视问题,且能使人在满足基本生活之余,从劳动中解放,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,并促进人类的进步。

有趣的是,反对声音通常不是从通膨角度切入,而是认为这种制度设计必然使人们失去工作意愿,从而导致经济衰退、社会崩解。这简直犹如冷战论争的翻版。

可是,冷战时期与21世纪的现在有一个关键区别,即科技进步的幅度。科技进步一方面提高了人类共享资源的可能性,但另一方面科技取代人工的趋势也莫之能御。

由于资本主义经济运转的前提,係国家以强制暴力剥夺人民及其生产工具,使其成为「自由得一无所有」的工人阶级,故当科技再次剥夺工人与工作的连结后,将造成平均利润率的下降,以致更剧烈的週期性经济危机,将会更频繁地冲击现有的社会经济体系。

若从这个结果反推,那幺预先设计一个保障所有人类生存基本需求的制度,或许就不仅只是解决贫穷的消极手段,而是具有主动防範社会体系瓦解的积极作为了。

像这样一个打破3%分界线的社会,究竟会不会让大多数人都失去工作意愿?笔者以为或许不然。理由是,人类的慾望与目标是极为多元的,当人们无须烦恼基本生活后,那幺追求其它成就的渴望,将同样持续塑造出新的竞争,迫使人们在压力下殚精竭虑。

人类受迫于生存压力,或以生存作为推进社会运转的动力,这其实是来自于前工业化时代、粮食生产有限下的旧社会思维,而这显然早已不符合此刻的社会现实。

或许在不远的将来,当一个人类再也不受温饱威胁的社会实现后,那幺脸书的按讚数又将形塑出另一条全新的3%分界线也说不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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